這是所有戰爭世界所必然出現的結局。佔領軍堂堂皇皇進入戰敗國,施行軍

事管制,接下來慘無人道的事就不可盡數、罄竹難書了。所有承平時期無法理解

的事情,在這個時候卻稀鬆平常起來。所有的公平、正義、倫理準則頓時化為烏

有,到底是誰賦予佔領軍如此至高無上的權力呢?


  這樣的事情其實不只在日本戰敗時上演,所有牽涉到戰爭的國家都無時無刻

地再發生。當然台灣也發生過,從日軍佔領初期,到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時,無

一倖免。至今仍少有書籍觸及或整理這些無法盡數的歷史事件,我們選擇逃避忽

視,以避免面對這個殘酷的史實。在整個接收(佔領)過程中,到底什麼人因此

獲利?到底什麼人因此受到迫害?我們連書寫的力量也消逝,連面對的勇氣也沒

有。我們難以成為堅定的國家也在於此,我們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無法面對

過去,當然也無法邁向未來。





  這本書可說是清張先生最重要的著作之一。六零年代此書上市時,曾造成巨

大迴響,「黑霧」一詞成為當時最為流行的話語。台灣是在八七年由志文出版社

出版,這本書現在已經絕版了,市面上應該是很難買得到。此書我已經聽聞甚久,

從未親眼目睹,最近才輾轉從圖書館借來。此書在日本有三卷,但台灣只截錄其

中九篇,殊為可惜。現今相關出版社似乎覺得無利可圖,沒有再版意圖,也無意

爭取再次翻譯的版權。


  此書除了說明美國在佔領期間的重大暴行之外,個人認為最為重要的是第八

篇〈韓戰的策畫〉。裡面詳盡的說明日本在二戰時期,在中國東北建立的七三一

部隊。這個部隊當然不只進行人體實驗,也進行細菌研究。細菌戰爭的源頭就是

這裡,之後在韓戰曾付諸實行(認真想起來,美國所幹下的壞事還真不少,有興

趣者可看Noam Chomsky所寫的《失敗的國家》)。二戰之後,七三一步部隊的指

揮官石井中將返回日本,在美軍總司令部的庇護之下,免於戰犯之審判。當時蘇

俄曾對此事大力抨擊,但美國仍不為所動。當然,生化戰爭的始祖—美國,迄今

仍未正面承認此事,其最大幫凶日本,也依然故我。戰後些許日本作家曾企圖討

論這些事,但常會遭受右派人士情緒化攻擊。因此,這也是清張先生令人激賞之

處,他應該是日本少數敢正面披露這些事情的作家。另外一個知名的推理小說家

森村誠一,也曾寫以七三一部隊相關史實寫過報導文學及推理小說,個人覺得他

們都已經超越推理小說家的框架,以史學家的態度,面對殘酷的歷史。


  日本的黑霧,在此書出版之後,已逐漸撥雲見日。但台灣的黑霧,仍使人伸

手不見五指,至今仍深鎖人心,沈重地壓在生活於此的人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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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動月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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