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一部片,第一個反應是,這是一部未完成的悲劇。完美的希臘悲劇可

以讓人的精神得到昇華,情感獲得洗滌。但看完這片完全不行,只會有一股化不

開的陰鬱擱在心理頭。影片結束的當下你只會覺得需要去喝個酒、抽個煙、飆個

車,身體、心理都要有個出口,不然很難達成內在平衡。


  雖然本片的結構甚佳,Woody Allen的編導能力仍有一定的水準,細膩轉折

都營造得很成功,但個人認為主要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整部影片所呈現出來的主

題意識。而且這個意識從Scarlett Johansson一出場很明顯就知道要貫穿全片了,

很多鏡位與特寫就是要告訴觀眾,劇情一定會往這邊走了,男主角一定會跟她發

生關係,這種關係不僅止於性,還擴及愛與抉擇。整部片的溫度感覺從這個時候

就開始發燒、發熱,終至踏入難以收拾的殘局。個人認為Woody Allen在性格上

絕對有個難以言說的殘缺,而且將自己的弱點毫不猶疑的表現出來,他根本就是

暴露自己現實生活所遇到的困境,完全不加剪裁的表露出來。男主角會做的事就

是Woody Allen會做的事,「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個訊息不停地從影片中散發出

來,令觀眾不得不逼視生命的衝突,活生生的、不加掩飾的內在真實。就是這樣

的衝擊,拉扯著觀眾的內在價值。沒有這樣心理準備的人看了這樣的片,肯定大

受打擊,像我就是。


  由此主題意識再回去看看這部片,很多橋段都變得可以理解,人完全回歸到

生物最初的本能上來加以行動。沒錢的時候先想辦法有錢,假如能因為婚姻進入

上流階層,不失為終南捷徑。等物質生活達到水平之後,就再回頭尋找自己身、

心、靈都完全契合的對象。在影片的轉折處,天生的生物機制被發揮到極致,外

遇對象不安穩身軀及環境製造出絕佳的懷孕體質,以爭取雄性持續的親睞。但此

一生存策略並未成功,男主角渴望能維持一定的生活水準,畢竟從小困苦生活是

最大的磨難,脫離之後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因此只好選擇最極端的方法解決爭

端,殺了自己深愛的外遇對象,並故佈疑陣,以求能回到維持奢華生活的庇護所。

而且一回去之後,雄性生物本能馬上發揮功能,讓自己的原配懷孕,提供了自己

遁逃的藉口,也藉以博取警探的同情,進而洗刷殺人嫌疑。想到這裡,只能覺得

此片殊為神奇,完全靠生物本性就解決一切,真是巧妙到極點的安排!


  但只要拿走這個主題意識,此部影片就會變得疑點重重、漏洞百出了。為什

麼主角在假期中一而再、再而三的短暫返回情人居所,卻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跡

象?為什麼本來扮演聰明伶俐的Chloe,在婚後卻變得遲鈍不已,一點都無法察

覺先生外遇了?本來大舅子Tom已經略微發現主角言語不一致的狀況,外遇情

形已昭然若揭,可是影片卻輕易的就此帶過?負責刑案的警探,本來已經懷疑起

獵槍及主角的行蹤可疑,但卻沒有加以追查確認,輕而易舉的因為另一件刑案就

放棄持續追蹤?影片中其實隱藏了大量線索,可是導演卻以「四兩撥千斤」之式

一一否決自己的安排,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附帶一題,Match Point翻成「愛情決勝點」完全沒翻出本片精髓,此片不

能簡單的歸類為愛情片,人生也不能簡易的化為一場勝負。反倒是原文「Match

Point」一詞,象徵豐富。球過網,不一定能拿下這一場;球沒過網,也不一定

全盤皆輸!就像主角到河邊拋出搶奪而來的戒指一般,戒指並沒有掉進河裡,反

倒像網球般觸網反彈回地面。當大家都以為糟糕了,紙要包不住火了,可是這個

沒掉進河裡的戒指,卻成為洗刷嫌疑的證物。巨大的反諷,一語中的,一箭穿心,

震撼著觀影者的人生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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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動月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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